如果你翻开周楚娜13岁以前的照片,会看到一个皮肤偏黑、五官普通但笑容真实的小姑娘。可能谁也想不到,这个来自上海的00后女孩,会在短短两年时间里耗掉400万人民币,把自己从头到脚"拆"了个遍,最终换来一张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脸。

周楚娜出生于2004年,从2017年开始走上整容之路。她后来回忆说,自己初中进了上海一所国际学校之后,身边的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时髦漂亮,单眼皮、塌鼻梁的她和班里漂亮女生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少女心思本就敏感,偏偏青春期的校园从来不缺残忍。男生在背后议论她的外貌,给她取了"黑妹""塌鼻子"之类的难听外号,班级大扫除的时候,长得好看的女孩被安排做轻松的活儿,而周楚娜分到的总是又脏又累的差事。这种隐形的区别对待,一点一点把她仅有的自信蚕食殆尽。
说起来,周楚娜的家境并不差,父母都是做生意的,物质条件相当优越。然而恰恰是这种"什么都不缺,唯独缺长相"的落差,让她把所有的不满和焦虑都投射到了外貌上。她心里只有一个执念:只要变美了,一切就会好起来。

周楚娜反复央求父母,甚至以不上学作为要挟,父母拗不过她,最终同意了。13岁那年,她在妈妈的陪同下做了人生中第一次双眼皮手术。手术很成功,回到学校之后,同学们明显对她亲切了不少,围过来好奇地打听她是怎么变化的。这是周楚娜第一次尝到"变美"的甜头,周围人的态度变化让她惊喜万分。
可这份新鲜感并没有持续太久。同学们很快就习以为常了,不再对她投以特别的关注。周楚娜觉得很失落,她把这种被冷落的感觉再次归咎于自己还不够漂亮。于是,第二次手术很快提上了日程,然后是第三次、第四次,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齿轮一样,越转越快。

她自己曾在综艺节目《超级演说家·正青春》中坦白,仅眼睛就做了8次,鼻子做了6次。而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。隆鼻用的是耳软骨,嫌脸型太方就去削骨,觉得身材不够凹凸有致就做抽脂和丰胸手术。耳软骨隆鼻、芭比眼综合、面吸黄金微雕、脂肪填充、大腿360度环吸,这些项目她全都真实经历过。别人谈起整容是偶尔为之,她谈起整容更像是在列一张没有尽头的清单。
其中最让她痛苦的,是全脸磨骨那次。从下颌角到颧骨再到下巴,基本上各个部位都磨小了,手术全程需要全麻,风险很大。术后两天麻药才慢慢退去,整个脸肿得像出了车祸一样,嘴巴完全张不开,只能靠吸管喝流食维持了整整一个星期。那半个月她哪儿也去不了,就窝在医院病房里等脸上的肿胀一天天消退。可即便如此,当她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从方脸变成尖脸的轮廓时,她觉得所有的罪都值了。
这种"痛并快乐着"的心态,恰恰是最危险的地方。她曾形容自己的整容欲望"就像有瘾,感觉控制不住自己,想戒戒不掉"。两年下来,各种大大小小的手术和注射加在一起,次数多达三百多次,花费累积超过了四百万元,相当于花掉了一辆豪华跑车的价钱。

可钱花出去了,身体给出的回馈却完全不是她想要的。因为眼部手术做了太多次,眼皮被拉扯到无法自然闭合,她睡觉的时候眼睛只能半睁着。削骨手术更是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,骨头削得太深伤到了神经线,她从此做不了大笑之类的夸张表情,稍微有一点碰触就会感到钻心般的不适。风一吹眼睛就流泪不止,强光照过来根本睁不开眼。频繁注射麻药还导致她的记忆力出现了明显的衰退,抽脂后的皮肤变得松弛,身上到处都是无法消除的瘢痕。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,皮肤状态看起来比二十多岁的人还要老气。
2020年前后,周楚娜登上了安徽卫视的语言类综艺节目《超级演说家·正青春》。当她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,在场的嘉宾都被震住了:大眼睛、高鼻梁、尖下巴钓鱼网,五官确实精致,可那种美却透着一股浓烈的"硅胶感",像是从动画片里走出来的芭比娃娃。她在台上说到自己的经历时,眼眶泛了红。她说自己现在发现当初原生态的样子比整容后更开心,与其整容不如"整脑"。

这句话触动了不少人。嘉宾和观众们都为这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女孩感到惋惜,觉得她失去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大好青春。她跑遍了好几家大医院想修复那些后遗症,但医生的答复都是一样的:很多损伤是不可逆的,已经没有修复的可能了。
不过让人有些唏嘘的是,周楚娜在节目上流露出的悔意,离开舞台之后似乎打了折扣。她在社交平台上发布视频,语气和节目中截然不同,称"如果整容能让自己自信的话,又何乐而不为呢"。这种前后不一致的态度让很多网友感到愤怒,也让人不禁去思考:她到底是真的后悔了,还是把"后悔"也当成了获取流量的一种手段?
或许两种情绪都是真实存在的。一方面,身体上的疼痛和后遗症确确实实让她吃尽了苦头;另一方面,整容带来的关注度和话题性又让她舍不得完全放手。上百次的整形手术不但给她留下了满身疤痕和记忆力衰退的困扰,甚至还让她患上了抑郁症。这种内心深处的撕扯,大概只有她自己最清楚。

回头去看周楚娜那张13岁之前的照片,那个黑黢黢的小姑娘虽然算不上多好看,但笑得真诚又灿烂。她后来偶然翻到这张旧照时也曾感慨,那个小女孩虽然皮肤黝黑长相平凡,但笑得那么开怀。如今的她拥有了一张精心雕琢的脸庞,却再也做不出那样毫无防备的笑容了。花了400万换来的,不是更好的自己,而是一个连自然微笑都成了奢侈品的人生。这大概就是整容带给周楚娜最残忍、也最真实的代价。
